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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七十三章 江笑影的猜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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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時間:2013-11-29 1:23:15 本章字數:5429

江笑影警惕地瞪著他,大怒道:“你不是說叫人來的嗎?皇上什麽時候改行變成大夫了?”

楚煊赫微笑著,很自然放下手裏的藥箱,坐在她的身邊緩緩道,“這件事因為我而起,而我向來喜歡親勞親為,所以,由我而終!”

江笑影差點兒氣到吐血。一個火大之下,再忍不住,掙紮著起身。拉起絲綢的被子,抱在胸口,檔住自己大片光潔的肌膚,雙眼定定的看著時面的男人,一眨不眨,懷著濃濃的戒備和小心。

他冷颼颼的說道:“你知道我的……笑笑,你認為我會怎麽做才能讓你連動也不敢動?”

瞬時間,江笑影的身子僵立當場!他的手段她是知道的,她與他鬥從未占過上風,他的手段齷蹉卑鄙惡心,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。她不敢動,怕他待會兒撕了她的衣服,拉著她去示眾塍。

別人未必做得出來,他一定敢做!

陽光透過窗戶進來,滿屋的金光。今日的天氣很好,可是她卻一點也不好,她緊緊咬著唇。恨得只想把面前的人千刀萬剮。竭力逼迫自己地眼淚不要流淌出來。

楚煊赫冷哼一聲,扯開她的前襟,那鮮血已經將繃帶都染紅了,他的眼瞳微縮了一下。冷冷道:“痛了也不知道叫一聲!栗”

“你怎麽可以!你怎麽可以……這樣子……”感覺到他的手碰到她的肩膀上,江笑影的聲音有了些微的哽咽。他就用這種方法折磨她。直到他覺得滿足為止。

楚煊赫嘴角抽搐,過了半晌,才道:“你可以叫得在大聲一點,讓外面的人都進來看看,皇上把你的衣服給撕了,正在幫你上藥!”

他的話很管用,江笑影便再不作聲。只是狠狠的盯著他的眼,心裏想著,他如果再敢說一句輕薄胡鬧的話,或者做一件輕薄惡心的事,她便立刻死當場!

如今她肩膀上手臂上的血還在流,一雙腿也腫得發紫,披頭散發,要多狼狽有多狼狽。之前,她一向都是一味承受,不管他怎麽對她,她都半聲不哼。但也沒像現在這樣,直到現在還在顫抖。她瞪著他,眼眸裏居然裹出淚光來。滴滴晶瑩沾在睫毛上,像受了極大的委屈,又在那裏忍受著。

楚煊赫默不作聲,靜靜的將金瘡藥灑在她的傷口上,痛,江笑影呲起牙齒,淚意越來越濃。感覺淚水快要決堤而出。她吸了吸著鼻子,拼命的忍著,就是死,也不能在他的面前哭!

楚煊赫仿佛猜到她的心思,一直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的處理她的傷口。抹上金創藥,幫她細細的抹著。纏上新的繃帶,這一系列動作很溫柔,沒有任何作惡。

但是江笑影還是把他恨得癢癢的。

房間裏一片安靜,窗外太陽才升起,陽光很是溫暖,透過窗上的窗紙,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
楚煊赫終於處理結束了,又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衣服扔給江笑影,自己轉過身去。

現在轉身是不是太晚了!虛偽!江笑影強自鎮定,深吸一口氣,感覺到肩頭的傷口嘶嘶的疼痛,卻比剛才好太多了,她一聲不吭的將衣服穿好。

“你到底想怎麽樣?”江笑影冷然註意著面前男子的背影,冷冷問道。楚煊赫今日的行為很古怪,古怪得讓她不得不懷疑,他是不是另外有招?

楚煊赫走到門邊,回頭淡淡一笑:“笑笑,你以為呢!”

他笑的時候唇角微揚,他很少對她笑,這個時候沖她笑,卻讓她害怕。她心裏已經攪活成一大團。一雙眼睛直直瞪著楚煊赫。

冷冷的風在空氣裏來回流動,兩人的目光在風中交匯,爆出細密的火花。

過了一會兒,男子哈哈一笑,就將門關了。

江笑影整個人癱在床上,趁著沒人狠狠落了一把淚。她是不願意當著楚煊赫面前哭的,這個人如此的虛偽和殘忍。只會分利害,只會辨時局,他從來不會幹好事!從來不會!

她和他在一起那麽多年了,鬥了那麽久,可是楚煊赫今天突然對她換了一個臉孔,甚至態度有所親昵,她不是傻子,怎麽感覺不到,這裏面絕對有貓膩。

江笑影閉上眼睛,心裏面分析著如今的局勢。

曾經的幾大世家都在這回暗殺中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壞!是的,那些朝堂上中流砥柱,占據大半江山的世家就算沒有全軍覆沒,本部也被毀了大半,在之後很長時間內,朝堂是要有一定的變動。

朱雀街毀得嚴重,卻沒有永昌街嚴重,楚煊暮一家全部死了,莫家也被毀了大半,大大小小的受到波及,話說是東方念底下的人做的,但是,永昌街一向是守衛森嚴,連禦林軍想進哪一家門戶去都難……江笑影越想越震驚,放火燒人,竟然一點動靜也沒有……這其中那麽大的手筆,真的是一個要亡命天涯的東方念做的?楚煊赫難道之前一點也不知情?

江笑影只覺後背一股嗖涼。越想越心驚。

世家獨占朝綱,在朝堂之上與皇上屢起爭端。皇上心中不滿,卻只能死命壓著,如猛虎伏草,不過是在等待一個合適又合理的機會出來咆哮山林。

如今朝中必定空著一堆位置,而空出的位置有一半以上是實權的部門。楚煊赫要重振皇權,逐步將朝臣更新換代。如今最缺的是對皇上忠心耿耿,不是出身世家的人才!

要挖世家這棵大樹,又不希望它倒下來砸到人,當然更需要小心謹慎。

江笑影恍然大悟。做大事必要先狠,這幾代皇上對世家已經深惡痛絕,為了壓制他們無所不用其極。任何人,都是他的棋子,包括……東方念!

江笑影深深吸了一口氣。結發為夫妻。恩愛兩不移。上一世,他和東方念最是親密的人,而這一世他幾乎也被東方念迷住了。可是,曾經愛著東方念極深的男人,還沒有一個跟頭栽進去。江笑影現在甚至也懷疑。這永昌街的悲劇,楚煊赫在裏面的作用。也許這一世經過了那麽多事情,楚煊赫對東方念用情還沒有那麽深。

舍了東方念,得到世家的破敗。東方念是什麽樣的人,楚煊赫不見得不知道,他深入宮帷爭軋之中已久。可能他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女人。東方念滅了永昌街的世家,說不定,他是樂享其成。所以,京都一半城毀於一旦,可是,他一點也不悲傷,那是因為,他從中得到的好處更多!

而如今,他對她臉色略改,那在是因為,他需要父親!他需要父親為他劈荊斬棘,幫他一塊塊的踢開他的絆腳石。

金鑾之上,步步血腥,江山面前,親情人倫,皆要讓路,所以,什麽愛情,什麽人命,在他眼裏都是一盤可以下的棋子。

都說無情最是帝王家。而他是誰?他是那最無情最冷厲最殘忍的帝王。

無情則謀天下!

只許我負天下人,則不許天下人負我!

所有人都看錯他了,就連東方念也錯了,他沒有心。只會鬥。他才是高手中的高高手。

當初的丞相府用不著就踢開,如今的東方念也是這樣!

這帝王當得真好!

上一世他捧東方念,除了喜歡之外,可能更是因為東方念可以成為他手中的利劍,對付他看不慣或者不想看的人。東方念上臺後,其他的幾大世家開始黯淡,就只有他們東方一家光芒照人!

如今,東方念走了,他急需尋找下一家,丞相府又重新回到他的眼裏。皇上要用人,必須先對人好。然後就完全歸他所用。他這個人向來懂得玩弄人心,他的目地一定是如此。他和她交惡,對丞相府一點也不好,所以,他改變態度,好讓她服服帖帖,讓她的父親完全為他所用。

其實,他完全沒有必要這麽做,因為,她的爹爹就是一根筋地向著他。

鳥盡弓藏,兔死狗烹的道理她最是清楚不過。但是,如今帝王需要他們,所以,在一定時間內丞相府是平安的。現在急需著庶門的寒士,楚煊赫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付他們。

江笑影想清楚了,心裏竟然有一絲絲的放松,激流勇退,也要看準時機。只要丞相府一直保持他想要的鋒銳。如此,才能為往後爭取時間,爭取把那棄若鄙履的時間,越拉越長,或許,或許,有哪一天全身而退!

他是大源帝王,陰謀陽謀,兒女私情,只為他的天下,他的皇權!手段真是高明得不能再高明!

江笑影正想著,忽然聽到門打開了,一回眼。正看到於辛做了進來,垂頭告罪:“小姐。剛才皇上身邊的侍衛押著我,不讓奴婢靠近屋裏。”

“沒事。”楚煊赫的手段她已經知道了,江笑影淡淡笑了下,便覺得沒什麽好懼怕的。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她從床上下來,對於辛道:“叫人把這張床擡出去燒了!再換一張過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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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承德宮是皇上的寢宮,如今裏面正一派沈靜。只有案上的一角擺著琉金香爐正裊裊升著淡淡的煙霧。

楚煊赫面無表情坐在軟榻上。

大殿的人都被退了出去,除了底下跪著花白頭發的王太醫和黑衣讕言。

“皇上!”王太醫的手搭上了楚煊赫的脈,他的眉頭越皺越緊,臉色也漸漸慘白。可他不敢說出來。

讕言道:“王太醫,有話直說,皇上到底怎麽了?”

王太醫一下子將頭用力的磕在地上。

讕言大怒:“你磕頭有什麽用!還不快說!”

“皇……皇上!”王太醫一時間手足無措,緊張得不知該怎麽辦才好,“皇上保重!”他突然說道。

讕言咬著牙,怒不可赦,一下子從腰間抽出大刀,架在王太醫的脖子上:“你這個老東西,學會故弄玄虛了!先皇怎麽囑咐你的!到底治得了嗎?”

王太醫跪在那裏汗出如漿。半晌,才磕磕撞撞地說道:“皇上,不是得病,是中蠱了……”

讕言的眼底噴出火來:“中蠱了?你是如何照看皇上的,還要命嗎?”

“放開他!”楚煊赫從榻上站起來,臉部側面的線條在空氣裏看起來冷冽且堅硬:“這件事與他無關。”

讕言恨恨的收回刀子,道:“皇上,西域的法醫這兩天就到了!定不會讓那個妖女得逞!”

大殿的空氣很是沈悶,楚煊赫沒有說話,走到窗戶邊,徑自開了窗戶,冷風吹過他的衣角,他堅韌的輪廓上輕輕皺起的劍眉,像是一座黑暗中的神邸。

“皇上!”讕言又道:“那餘公公人老了,也不太中用,竟然領了這麽一個人過來!皇上,老臣去殺了餘公公。”

“住手!”楚煊赫揉揉額頭:“餘公公就讓他告老還鄉吧,畢竟伺候朕和先皇兩代。”

讕言怒道:“先皇說,為君者應殺伐決斷,雷厲風行,不能有半點婦人之仁,皇上應該謹記先皇教誨,殺了餘公公以儆效尤!”

楚煊赫冷冷道:“父皇的話是命令,難道……朕……這個大源君主的話在讕言大人裏就什麽都不是!”

讕言單膝驀然跪地,跪在他腳邊,嗓音是慣常的平緩:“老臣該死!”

楚煊赫沒有回頭,冷哼一聲:“你是不是還要再緊跟著來一句,‘但是,老臣不悔?’”

讕言仰起眸子,望著他:“不,老臣有悔。”

他絮絮叨叨的道:“當初皇上看上東方小姐的時候,老臣應該攔住的!先皇明明是指定好讓江家的小姐做皇後,老臣不應該由著皇上胡鬧,老臣有違先皇之令,罪該萬死!如今,皇上被妖女下了那惡毒的蠱,老臣才知道,更是最該萬死!老臣最恨當初沒有一刀先殺了那妖女,反倒讓她生出如此多的事端。”

楚煊赫不說話,只是安靜站著,冷風一吹,連翻飛的墨發都顯得那般蕭索落寞。半晌,他才緩緩道:“是朕大意了!”

讕言道:“皇上啊,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不聽先皇的話啊!”

“夠了!”楚煊赫打斷他,搖搖頭,將頭轉向一邊,望著王太醫道:“你給東方念診治過,她還可以活多久?”

王太醫將頭埋到地上,道:“她……她被蠱反噬,傷及心肺,又心中郁結,幾次大怒,這一下子損了幾十年的命……再且,她在皇上身上植蠱,那蠱比噬心蠱更難養成,更毒……老臣從古書了解到,這蠱一開始就種植在身上,十幾年用心血去餵養,一朝拿出來,施盅人壽命減半……”

楚煊赫擺擺手:“直接說重點!”

王太醫道:“老臣學藝不精,以為東方念只有十年不到的壽命可活!”

房間裏一片死一樣的安靜,墻角的宮燈靜靜的燃著,偶爾冷風一過,燭火搖晃著。外面一片漆黑,月光如水,和男子的身上。

讕言緊緊地握著拳頭,極大的忍耐著。

楚煊赫靜默了一會兒,低緩著嗓音,再一次,平聲陳述:“沒有辦法?”

王太醫頭埋得深深的:“老臣該死!”他老淚眾橫:“老臣不懂蠱之術,等西域的法師來了,定是有解的。”

楚煊赫沈默不語。

此刻大殿外有人稟告:“皇上,有事稟告!”

楚煊赫恢覆了以往的樣子:“宣!”

外面的月亮很大很亮。

大殿裏突然飛出一道黑色的身影,像風一般消失在黑夜裏,那樣的匆忙,那樣的不安,就連武功深不可測的讕言都差點兒跟不上。

而在此時的丞相府芙蓉苑裏,一群人跪在地上,一個個都低著頭,那樣的恐懼不安。

江笑影站在夜色裏。

剛剛得到的消息,就在剛剛,丞相江棟華在離京都只有半日的路程裏,遭遇劫匪,身邊十八個暗衛都死了。

江棟華身死!

此刻的芙蓉苑那般的安靜,沒有人敢擡起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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